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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将军还乡》看“典型”塑造
2017-10-08 11:31:20    来源:中国江西网
编辑:陈成    作者:王秀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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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著名剧作家罗曰铣编剧、莲花县采茶剧团演出的大型现代采茶戏《将军还乡》(以下简称《将》剧)终于在甘祖昌将军返乡60周年之际与观众见面了。此剧一经面世,便得到有关领导、专家及广大观众的一致好评,并由省文化厅推荐,将代表江西赴武汉参加由中宣部文艺局、文化部艺术司主办的喜迎十九大全国地方戏南方会演。

  在我看来,《将》剧亮点颇多:音乐的优美、大气;两位主演胡爱萍、古平较为出色地将两个人物形象立在了舞台上,尤其是他二人一中一高、一厚一脆的唱腔,色彩鲜明,相得益彰,很让人享受,也很让人感动。还有舞美的简约、质朴等,均是可圈可点。在这里,我更想着重就该剧的人物刻画尤其是典型形象的塑造谈点个人的看法。

  毫无疑问,“英模戏”指的就是以英雄模范人物为原型量身打造的戏,是主旋律,也是正能量。令人遗憾的是,近些年来,我们的不少戏剧作品尤其是“英模戏”,基本上还停留在“评功摆好”“歌功颂德”的层面,戏剧舞台上的英模人物还带有一些“高大上”“假大空”痕迹。

  其实,这是对“主旋律”“正能量”的一种曲解。正能量同样应该真实,甚至更应该真实。唯有真实,才能生动,才能感人。任何美丽的虚假,只能是华丽的“作秀”,不可能会有直击人心的力量。

  戏剧舞台上呈现的一些英模之所以会给观众不太真实的感觉,关键还在于创作者看待英模人物的视角和眼光出了问题。

  英雄模范,不管他们思想境界多高,胸襟心怀多宽广,但他们毕竟也还是人,也食人间烟火,也有七情六欲。甘祖昌身为开国将军,由于身体原因,本可长期呆在部队疗养,他却放弃优厚条件,毅然回乡当农民,29年如一日,将工资的80%捐给生产队买农药买化肥,以百十斤的伤残病弱之躯,为改变家乡面貌,艰苦奋斗。其思想境界不可谓不高。但不管怎样,去掉种种光环,他毕竟也还是个普通人、平凡人。当他决定回乡务农,妻子有所不满时,他除“哄”之外,更显出一种大男人的“霸道”;大年初一,村里老人前来“吃大户”,孩子们前来要红包时,他既为乡亲的困苦感到痛心,更为家乡的贫穷感到愧疚;当一夜之间闻名遐迩、轰动全国时,他也忐忑不安,诚惶诚恐,但也只能“硬着头皮”,“麻着胆子”,“顺着浪头将潮弄”……不拿腔拿调,不摆架作势,剧作一旦将“模范”“榜样”还原为“人”,这“甘农民”“甘老头”就显得分外真实可信、鲜活可爱、亲切可敬了。

  不当将军当农民,不做高官做布衣,作为一位将军农民,甘祖昌的人生是极富传奇色彩的,而遍查有关他的所有资料,他的事迹却丝毫没有戏剧中所需要的“故事性”和“矛盾冲突”。

  显然,此剧走传统的戏路子是行不通的。不能走“事”,只能走“人”,只能走“心”。于是,颇富罗氏戏剧特色的“心态结构法”又一次显现其艺术魅力。剧作以甘祖昌的心路历程为主线,贯穿全剧,统领全剧,从而使剧情得以层层深入,步步推进,使得整部戏峰回路转,跌宕起伏,曲径通幽,柳暗花明,收到了碎而不杂、散而不乱、得心应手、举重若轻的艺术效果。

  应该说,罗曰铣不仅是个长于心态结构、心灵揭示的剧作家,也是个长于人物刻画、典型塑造的剧作家。从《远山》中的猫牯仔到《老铳》中的猎人、小寡妇,从《那片遥远的故园》中的古之乎到《角色》中的耿老大、王老二,从《狂犬》中的甄秀才到《魂断鱼復山》中的刘宗敏、李自成……他的每一部作品总会奉献出一两个颇富代表性的典型形象,总能给人以惊喜,总能让人感到他写人的用心与力道。令人欣慰的是,时至今日,他依然宝刀不老,又在《将》剧中为我们奉献出一个新的典型形象——将军农民甘祖昌。

  该剧自始至终充满着一股浓烈而又深沉的乡情,字里行间无不流露出甘祖昌对家乡对父老的挚爱、疼惜与愧疚之情。当他尚未离疆时,他一往情深地怀念着故乡,“高天崖常在我心中立,琴水河总在我梦里淌”;当他面对老前辈变相“吃大户”,孩子们设法要红包时,满怀愧疚,心如刀绞,“眼看着众乡亲苦苦讨生活,有如那千斤巨石横心头”;为报答故乡的养育之恩,改变家乡的穷面貌,他“拼却这伤残病弱百十斤,难报那生我养我二十秋”;就在生命垂危之际,他念念不忘的仍是故乡,仍是父老乡亲:“这穷根子未挖我于心不甘,这穷帽子未摘我双眼难闭”,“舍不下我又苦又累众乡亲,舍不下我又爱又痛穷老家”……唱得情真意切,听得情深意浓,正是这种氤氲全剧的浓浓乡情,始终拨动着观众的心弦,感人至深,催人泪下。乡情民情,反映出他的大爱大美。

  罗曰铣的创作从不轻易停留在题旨的表层,总要向意蕴的深处掘进。《将》剧亦然,它抓住了甘祖昌将军的精神实质:不忘初心,继续前进,艰苦奋斗,一心为民,“为国一片赤子心,为民一腔黄牛情”。这既是甘祖昌精神本质的真实体现,也与时代高度契合。作者曾说,在一个物欲横流、精神匮乏的时代,呼唤道德弘扬精神,这是件很有意味的事情。剧中的甘祖昌也说,不管世道怎么变,有些东西要变,而有些东西不能变,也不该变。

  就这样,《将》剧将一个有血有肉、真实可信、生动感人,既有一定高度、深度,又有一定温度、厚度的英模人物典型形象,奉献给了舞台,奉献给了时代。我以为,这是《将军还乡》一剧最大的成功,也是最大的贡献。

  王秀凡

江西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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