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萍乡名人:晚清萍乡女诗人
2016-03-14 14:20:10    来源:萍乡日报
编辑:姚一敏    作者:陈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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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菲

  上栗县赤山镇周江边村,晚清时期走出了李有棠、李有棻兄弟,堪称双雄。据曾在湖南、湖北、广东、陕西、江苏等地任职,官至陕西布政使、护理巡抚、江宁布政使、护理两江总督(上述四职相当于今副省级)的李有棻所撰《杨俞二夫人合葬墓志》,李有棻原配夫人杨氏、续弦夫人俞氏,均以丈夫官职封为一品夫人。杨氏生四子,均满腹经纶,身居官位。俞氏生三女,俞氏与三女均文采斐然,能诗善咏。2011年中国文史出版社出版由李氏后人所编《李氏闺媛诗钞》,书中收有俞氏遗诗《倚香阁诗钞》、长女遗诗《梦余吟草》、三女遗诗《养云楼轶诗》,以及二女仅存的诗联句。

  俞氏名镜秋,顺天宛平(今北京)人,祖籍浙江绍兴,生于清咸丰八年(1858年),卒于光绪二十五年(1899年)。其父任湖南候补同知,22岁时成为李有棻的继室。李有棻在《杨俞二夫人合葬墓志》中称赞俞氏有学识而“博通典策”;性格豪迈而“有烈女风,性明哲,有伟略”;丈夫为官不忧家事,“实倚夫人治内之助”,江西遭水灾,她热心捐助,朝廷赐匾“乐善好施”。现选录她的诗数首,借一斑而知全貌。

  春日杂咏

  朝阳一角粉墙头,早卷珠帘上玉钩。

  盼到柳条依旧绿,未曾离别也牵愁。

  几处垂杨卖酒家,踏青归去夕阳斜。

  枝头一鸟忽飞起,惊落夭桃数点花。

  前诗描写朝阳洒在一角白粉的墙头,早上起床卷起珠帘挂上玉钩,望见窗外的柳条又绿了,盼来了春到人间,虽然并未惜别那柳条却牵动人的折柳相赠的离愁。诗人触景生情,写得缠绵悱恻。后诗描写路边垂柳依依几处卖酒家,诗人春日郊外踏青归来夕阳已斜,忽然见到枝头春鸟拍翅飞起,惊落纷纷扬扬的点点桃花。诗中展示春意盎然,生机蓬勃,“惊落”的“惊”字用得何其好也,桃花也受惊了,可谓珠玑之妙。

  俞镜秋与丈夫感情深厚,留下琴瑟唱和的诗章《与芗垣赏雪》:

  寒日围炉饮,严霜冷不侵。

  江梅春信早,白雪满庭深。

  诗的前两句写冬日夫妇在室内围炉温酒慢酌取暖,尽管雪霜凛冽也无寒冷侵袭。后两句写出门赏雪,雪中梅花绽放报信新春即将来临,尽管眼前白雪积满庭院。写得朴实无华,却富有生活情趣。另一首《雨后即事呈芗垣》:

  雨余重睹蔚蓝天,竹枕清凉正午眠。

  鹦鹉喧呼惊梦醒,倚栏同看并头莲。

  诗中描写一阵夏雨过后,乌云散去又是一片蔚蓝天,夫妇枕着清凉的竹席正在午眠,忽然笼中的鹦鹉喧声大呼从梦中惊醒,两人起床在院中的池塘边倚着栏干同看并蒂莲花。诗中透出雅致闲适的生活气息,末句既写观花又喻示夫妇恩爱。

  俞镜秋出身书香世家,姐妹情深,相互时有诗韵唱和。她写的《送别四姐》诗中前两句描述饮罢送别酒,姐姐分袂各自天涯,后两句:

  从今不把湘帘卷,怕看庭前姐妹花。

  姐走了,从今以后再也不卷起窗帘了,因为怕看见庭前开放具有象征性的花朵了。写得情真意切,诚挚感人。《和四姐见寄原韵》诗中,前两句写怀念姐姐而在梦里相逢,后两句:

  忽听邻鸡声四起,窗前怕看月华明。

  好梦被邻居的鸡声打断,不仅令人恼怒,更是醒后怕看洒在窗前的月光,因为月圆了姐妹却不能团聚啊!此处“怕看”与前诗的“怕看”,有异曲同工之妙也。

  俞镜秋作的《和八妹四章》的第一首,前四句描写“江堤杨柳”、“花雨燕来”的春景,后四句抒发触景生情的感怀:

  追怀往事凭栏久,欲和新诗得句迟。

  何日挑灯同夜话,苍茫云树两相思。

  何日姐妹能挑灯夜话呢?此时无奈两地相思啊!第二首前四句写姐妹分别多年,离怀难诉,乡梦依稀,后四句笔写眼前景:

  窗外花香看蝶舞,帘前日暖正蚕眠。

  欲将别恨书蕉叶,付与飞鸿远道传。

  春暖花开的养蚕时节,惹人相思,真想将别恨写在焦叶上,托鸿雁传送书信给远方的妹妹。第三首前四句写月夜怀念千里之外的妹妹,后四句续道:

  梦回江岸人何处,目断天涯酒独倾。

  别绪满怀眠不得,残宵怕听子规声。

  梦不成人不见,烦恼中无奈举杯独饮望断天涯路,满怀别绪睡不着,此时更怕听见子规鸟(杜鹃鸟)啼唤“不如归去”的凄清声韵。

  俞镜秋的诗,感情充沛且细,善于撷取日常生活中的所见意象并注入感情,体现一种艺术化的审美情调,也形成了一种浓郁的婉约诗风。

  俞镜秋的长女李纕蘅,兰质惠心,幼承庭训,作诗甚丰。可惜诗稿意外被毁,仅存部分残章。她的几首抒写故园情的诗,耐人寻味。《春日寄怀筱垣大兄即次来韵》四章,其中第三首这样写道:

  故园云山膈,书来忆别时。

  疏林栖燕子,小院宿莺儿。

  梅蕊还盈树,桃花又满枝。

  秋鸿弹一曲,不觉动离思。

  诗人说,云山迢迢与家乡远隔,收到兄长来信更勾起回忆分别之时。故园的林中燕子栖息,小院里有黄莺鸟夜宿。寒冬满树梅花吐蕊,春日枝头桃花绽放。仰望云中飞翔的鸿雁弹唱,不由牵动离乡的思亲之情。第四首则说:

  离家日已远,寒暑几回更。

  粉蝶林边影,幽禽叶底声。

  风和花尽放,春暖物咸亨。

  更望赓歌盛,封章上治平。

  诗人说,离开家乡日益远矣,几度寒暑更换哉。此时想必故园的林边有粉蝶纷飞投下倩影,树叶底下传出禽鸟的幽声。风和日丽花朵儿尽情开放,春暖景新万物都通达顺利。面对春色更望继续处于升平盛世,期盼兄长胸怀治国平天下宏愿有所作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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